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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丁春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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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我叫丁春秋 (第1/3页)
    

有人说,两人相谈甚欢,只谈风月不谈政事,畅谈古今往来,蔡卞喝的醉醺醺的,被家人接走。

还有人说,两人对坐无声,话不投机半句多,几乎没有交流。

更有人说,两人携手在苏家漫步,月光下,说了很多事情,气氛十分融洽。

不管外面怎么传言,一切都在既定的计划中走着。

第二天一早,苏颂来到政事堂,主持政事堂早会,批准了御史台对曾布‘罢黜官职,递解回乡’的处置。

同时,对在政事堂争议不断,久拖不决的不少事情,进行了决断。

比如,对一部分官员的任免、调动。对转运司的改革,对‘军改’的一些‘新政’等等,忽然间畅通无阻。

在座的,既讶异于苏颂对曾布的处置,同时困惑于苏颂的突然‘想开’。

蔡卞一直不动如山,如往日章惇在的时候一样,专心记录,补充以及制定详细的规划。

半个时辰后,苏颂如照本宣科般的会议结束了。

苏颂抬头,环顾一圈众人,已见不到半个‘故人’,淡淡道:“散了吧,蔡相公留一下。”

众人收拾好札记,纷纷起身,行礼。

“下官等告退。”一众人声音平静,不大不小。

苏颂没有说话,等他们走了,转向蔡卞道:“你接下来,就是要清洗了?”

蔡卞神色如常,道:“不论是御史台,还是吏部的加强监察,亦或者是朝廷各部联合的‘京察’等,都是清肃吏治,扫除腐败,并非是苏相公所说的清洗。”

苏颂面露回忆,道:“当初司马君实等人搞出那么多诗案,我是不赞同的,事实也证明,这种行为,于朝廷,于国家,毫无益处……我希望你们吸取教训。”

章惇、蔡卞、李清臣等人之所以痛恨‘旧党’,除了‘旧党’顽固不化,废除‘新法’外,还有‘旧党’破坏朝廷争斗的默契,大肆弄出各种‘诗案’,将‘新党’尽数放逐京城!

‘旧党’那般的作为,古来未有,破坏了他们口口声声维护的‘祖制’。

是以,章惇等人归来,心中怨愤无比,不止对吕大防等人穷追猛打,手段狠厉,更是要追溯司马光等人,甚至于要动高太后!

这些,都是‘旧党’搞清晰而造成的恶果!

蔡卞摇了摇头,道:“我们从这里吸取的教训是,要想‘新法’推行下去,并且长久,就要学你们,足够狠,坚决,不妥协!”

苏颂默默无声,有些事情,交杂太多,难以说清,更难以说通。

苏颂沉默了良久,道:“章惇脾气太烈,在朝廷里有官家支持,在地方上不一样。若是激起大的民变或者士兵哗变,你们都承受不住。变法派就剩下你与章惇,章惇若走,你能压得住朝局吗?”

蔡卞平静的神色开始动了,继而就道:“苏相公,你考虑的太多了。”

苏颂情知不能说服蔡卞什么,拿过拐杖,道:“我今晚会去宫里陪官家用膳,你有什么话要我转达吗?”

相比于章惇,苏颂更欣赏蔡卞,在蔡卞身上,他能看到他曾经的影子。

蔡卞沉吟一会儿,道:“我会送苏相公。”

苏颂一怔,忽然笑了一声,起身慢慢的拄着拐,走向他的值房。

苏颂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多少有些复杂。

苏颂等‘旧党’虽然固执,手段阴诡可恨,但某些地方也值得他钦佩。

这时,赵煦已经出宫,来到了御街上的皇家票号大门前不远处。

皇家票号,门可罗雀。

御街直对宣德门,是汴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,其他各铺子门前来来往往,人流如织,偏偏皇家票号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,冷清的像皇城角。

陈皮一身便装站在赵煦边上,低声道:“官家,皇家票号的生意一直不太好,主要还是一些富户,他们就是专吃利息。另外,贷出去的钱并不多,听说有人贷了钱,直接跑了,都是恶意的……”

赵煦面带微笑,向前走,道:“前期是难免的,等各地铺开了,朕帮他们好好弄弄。”

朝廷这边基本上算是稳定了,赵煦可以腾出精力来,做些他一直要做的事情了。

陈皮知道,赵煦一直在谋划一些事情,是朝廷大政的辅助,连忙笑着陪着向前走。

“朱掌柜,我有十万钱,不知道你们这皇家票号,能否吃得下?”

赵煦刚走近,里面就传来一声十分轻佻的年轻男子声音。

赵煦听着这个声音,竖起折扇,挡住身后的人,不动声色来到门旁。

抬头看去,只见一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茶杯,随意的拨弄着,目光则斜视着朱浅珍,神情傲慢又带着一点不屑。

朱浅珍坐在他对面,打量着这个年轻人,笑着说道:“客人是小看我这铺子了,‘皇家票号’四个字,可不是什么人随便能取的,区区十万钱,小铺吃得下,尽管放心。”

年轻人看了眼朱浅珍,笑着喝了口茶,道:“好!我知道,这铺子与宫里的贵人有关,十万钱,放在你这也放心,利息是五厘?”

朱浅珍同样在审视着年轻人,道:“五厘。不过小老儿还得多嘴几句,客人这钱来路正当吧?如果客人前脚存下,后脚就有官府来查,小老儿可吃罪不起。”

年轻人放下茶杯,神情自信,扬着头道:“朱掌柜放心,这钱我敢拿出来,就一定没问题。我说的是,真的每月五厘?一个月后我来,能拿到五千钱的利息?”

十万钱就是一百贯,五厘的利息,就是百分之五,五贯,五千钱。

朱浅珍拿不准这个人的来路,但脸上从容不迫,道:“当然。小铺子开门做生意,凭的是信誉,绝不会自砸招牌。客人,来自右边?”

“没错,世代经商,小有薄产。”年轻人随手弹了下身上精致的绸缎,从怀里拿出一个紫砂壶,自顾的把玩。

右边,是宋人对山西的口语称呼,有时也称山右。

朱浅珍盯着这紫砂壶,知道是好东西,稍稍思索,道:“客人,什么时候入账?”

年轻人盯着紫砂壶,随口的道:“我有钱,但我也得看看你们的底气吧?”

朱浅珍笑了声,道:“去拿。”

边上侍立的伙计应着,当即去了柜台里面,打开一个盒子,拿出两道文书,走回来递给朱浅珍。

朱浅珍翻开看了眼,递过第一张,道:“客人,这是政事堂批准文书,政事堂。这个,是户部担保文书,盖有户部大印,户部梁尚书,吴侍郎的亲笔署名。”

年轻人神色一正,连忙揣起紫砂壶,拿起两道文书,认认真真的打量。

朱浅珍坐着不动,语气十分平静的道:“客人,小铺子不是普通的交子铺,以往朝廷的交子务都交给了小铺,这是政事堂批复的,不是户部。小铺虽然没有户部的股子,但户部做了担保。如果客人真的有十万钱,入账之后,小老儿可以带你去见见我们的大掌柜。”

“不用!”

年轻人慢慢放下文书,一脸松口气的笑容,凑近朱浅珍,低声的道:“本人只是生意人,不想与那些达官贵人有过多牵扯。我存了钱,到时候贵店支付本金利息,两不相涉,朱掌柜,你说呢?”

朱浅珍听明白了,也低声道:“客人放心,大掌柜不在朝廷,他们再怎么斗,都不会波及到小店,只要时间到了,客人整取零存,小店都欢迎。”

年轻人满意一笑,眼神闪动一会儿,道:“五十万,你吃得下吗?”

朱浅珍神色如常,道:“客人就是翻个十倍,小店也吃得下。”

五十万铜钱,就是五百贯,换成白银,其实也就五百两。

年轻人盯着朱浅珍打量,旋即晒然一笑,坐回去,道:“其实啊,我们倒是不在乎这点利息,主要是这钱太占地方,家里着实要放不下了。”

宋朝的铜钱最大的弊端就是币值太小,寻常人家还好,大户人家,有个相当于几千两的铜钱,不说数量,单是重量那就是几万几十万斤,着实要有专门的钱库才行。

朱浅珍一脸赞同的点头,道:“客人说的是,来小老儿这的,大部分都是这个想法,能来存着的,谁家会在乎那点利息?”

年轻人顿时笑意更多,再次凑近,道:“如果更多,你能吃得下?比如,万贯以上?”

一贯是一千钱,即便有折价那也有八九百,万贯,那就是上亿铜钱了!

而只相当于万两银子。

在大宋,能一口气拿出万贯钱财的,不少,但敢拿出来存的,绝对不多!

朱浅珍稍微坐直,打量着这个年轻人,神情肃重了几分,语气缓慢的道:“客人,以前的青苗法,官府的利息是二分,现在民间的举债也有一分,为何公子不去放钱,反而来小老儿这里?”

朱浅珍的话说的明白,防水出去,利息是一分,放到他这里,是五厘,足足差了一倍!

年轻人浑然不在意,语气散漫的道:“不是说了吗?不在乎那利息,就是找个放钱的地方。”

这种话,客气时候会当真,但认真的时候,就没人信。

朱浅珍神色不变,淡淡道:“客人,区区万贯,小店吃得下。但客人这般大手笔,小老儿心里着实没底,还请给句话,尊姓大名,贵府何处?”

年轻人看着朱浅珍,知道不透露一点,今天的生意难做了,收起轻漫之色,斜过身子,道:“我姓李,府上出过六个进士,三位侍郎,一位尚书。我能说的,就这么多了。这生意,你要是能做就做,不能做,这铜钱也只能在库里生锈发霉。”

朱浅珍仔细想了想,大宋朝从太祖立国到现在,豪门士族太多,根本想不起来是哪一家。

他稍稍琢磨,道:“好。来人,开后门。客人,将钱送来,我们两家当众清点无误,我给您开票据,再给您交子,您拿好后,但凡整月,您来之前提前两天说一声,我给您准备好,您马车自运,没有,开封府内,我派人给您送去。”

“痛快!”

年轻人一拍桌子,大声道:“我喜欢朱掌柜的脾气!这个月,我存十万钱,三个月后,但凡你们拿得出利息,我就翻倍,以此类推,到了明年中,你们还撑得住,万贯!”

朱浅珍眉头挑了挑,这个人明摆着就是来吃利息的!

不过,区区这点利息,对皇家票号来说,九牛一毛。

朱浅珍微笑,道:“好说。另外,客人以及亲朋好友有需要用钱的,只要有足够的信用担保或者抵押物,尽可来小店举债。”

年轻人听着,凑近一点,低声道:“你能借出多少?”

朱浅珍跟着倾身凑过去,低声道:“这得看担保人或者抵押物,担保人信誉足够好,万贯,十万贯小老儿都出得起。”

十万贯,相当于十万两,哪怕是豪门大户也不是随随便便拿得出的!

年轻人目光深深的盯着朱浅珍片刻,道:“利息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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